​堅尼地城石碑 Stelae in Kennedy Town​

2020-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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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星嶺前平房區將建公營屋,20舊碑散落疑鼠疫墳場遺蹟。有民間團體翻查歷史文獻及舊地圖,發現該處是昔日堅尼地城鼠疫墳場範圍,1894年起安葬本港鼠疫死者,懷疑碑石正是鼠疫墳場遺物,若屬實則是本港碩果僅存與鼠疫歷史相關的遺蹟,期望政府能夠妥善安置碑石。」                               

   —— 2018年4月《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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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前偶爾途經堅尼地城山邊一廢墟處,竟見在村落遺址之中用於搭建石級與地台的石塊上刻有字。經翻查各種資料後,發現原來刻有字的碑石可能來自一百多年前的堅尼地城鼠疫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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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星嶺位於港島西北面,堅尼地城以西,面向硫磺海峽,遙望大小青洲。由於堅尼地城位於市區邊陲,自十九世紀末以來多被規劃作焚化爐、殮房、屠房等厭惡性設施。1891年,政府在摩星嶺依山增設一處華人墳場,「位於薄扶林道西面;北界線接官地;西南界線接華人基督教墳場;東界線接薄扶林道;西界線接海邊懸崖」。1894年,本港爆發鼠疫,在四個月內令超過2500人染病喪生,疫症持續30年之久。時任政府分別徵用摩星嶺山邊的一座玻璃廠及堅尼地城警署作臨時疫症隔離醫院,同時在鄰近的摩星嶺設立「疫症墳場」接收臨時疫症醫院的患者遺體。墳場配以簡陋的碑石安葬死者。碑石為切割成不規則長方體的花崗岩,草草刻上死者的編號,有些碑石亦有刻上死者的籍貫與姓名,是當時為安葬眾多死者而匆匆製成。  

圖片來源:

高添強:<香港墳場發展史略:1841-1950>,載張燦輝、梁美儀合編:《凝視死亡——死與人間的多元省思》,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5,頁224、頁228。

20世紀初港島一華人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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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末堅尼地城疫症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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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的摩星嶺公民村    

圖片來源:香港政府新聞處

1948年,政府為了安置市區各處的僭居者,加上在1951年九龍城木屋區大火,政府在同年訂定徙置政策,使摩星嶺墳場成為其中一處規劃興建平房區安置災民的地方。墳場墓碑和骨殖需由家屬遷葬或被遷移到鑽石山墳場。在摩星嶺平房區「公民村」興建時,因物資匱乏、貪圖方便而就地取材,部分墳場墓碑便被作為鋪設階梯和擋土牆的建材。直到2002年公民村被正式全部拆卸後,那些碑石依然躺在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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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8月10日華僑日報報導

圖片來源:香港公共圖書館多媒體資訊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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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疫對香港衛生、醫療和房屋政策均有重要影響。一百多年前因疫症而死去的人,他們的墓碑被鋪成階梯,任人踐踏;後來,連穿梭來往在那階梯上的一代人也逝去;他們的子嗣,與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民,也曉不得這段歷史。唯有見證歷史的碑石一直靜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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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雖堅固,但終究會受到風化、侵蝕或人為破壞。摩星嶺部分石碑已經斷裂破損;被砌成階梯的石碑被日復日踐踏,碑上的文字將漸被磨蝕;亦有傳政府正計畫在該處發展公共屋邨。歷史存在的證據將漸漸被消磨。

拓印是一種傳統技法,目的是將符號、文字、圖像,從承載它的物件上直接轉移到紙上紀錄,將其從三維的實物轉化爲二維影像的檔案(archive)。拓片有著確實的時間性,每一張拓片都紀錄了碑石在一個瞬間的狀態;碑石不可複製,時間對它造成的損毀不可逆。

此作品以拓印的方式紀錄每個石碑的銘文,以及整條階梯的型態。為鼠疫墓碑曾以此形式存在過,立此為證。

參考資料:

 1. 高添強:<香港墳場發展史略:1841-1950>,載張燦輝、梁美儀合編:《凝視死亡——死與人間的多元省思》,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5,頁224-228。

2. 林中偉:《山林之樂——摩星嶺公民村》,香港:HULU Concept Limited,2010。

3. 巫鴻:<說「拓片」:一種圖像再現方式的物資性和歷史性>,載《時空中的美術》,北京:三聯書店,2009,頁83-120。

4. 《鼠疫碑石》,《舊日足蹟》系列,有線新聞,2021年2月2日。

5. 地政總署地圖149-SE-9(版本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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